92.
沒能把「冷靜的暗房」好好看完,只讀了最後一章關於羅蘭巴特與他的「明室」。圖像所能呈現的以及觀者所被吸引或理解的,可解讀的,可猜測的,攝影者本身又有何意圖?美的照片。好的照片。「我覺得那比較像我」的照片。「自然」的照片。「意義」的照片。偶像歌手的照片。偶像歌手「拍攝」的照片。陌生人的照片。朋友的照片。甚至最後我們必須使用照片去回顧,那天是晴天或雨,那天誰在誰缺席,那時兩個人正在熱戀…圖像身為一種證據,記憶力的佐證或推翻,一種可供視者觀賞、評斷,穩固的基礎。但不會改變什麼,分手的人不會復合,去到某個觀光點拍出一模一樣的(或者少了什麼/多了什麼的)照片,你所關注的點反應在你的觀看上(你的期待甚至你的痘痘),而那裡有些是已經被注意那麼久那麼多,有些是從來沒有人在乎的。
冷靜的暗房
李昱宏
書林出版
2009年2月16日

好吃的泡麵款!
因為好想吃泡菜,但是好貴呀最後就買了泡菜泡麵。
吃完泡麵下午在看李瑾倫的新書《靠窗的位子,光線剛好》。

因為李瑾倫,我又想起S在我們的高中時代發起的黑白影印雙週(?)刊叫"12號社群"。總共三期,我發現三期我都收得好好。在一個牛皮紙袋裡。那時候,李瑾倫的"動物醫院39號,可樂王的"開車前往北海岸在一個盛夏黃昏",林強,黃俊郎,幸福樂園的"23:56微酸味",千禧曼波,都在裡面胡亂又隨興的出現。
李瑾倫去倫敦前,婆婆問她,「英國,冬天下雪嗎?」
於是,三十歲了,還是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語言,開始熟悉。從熟悉一個城市開始,再有熟悉的朋友,然後是工作室與房間;然後有一個神奇的老師,救了原本她想畫寂寞的小女孩與死掉的蝴蝶們。「你知道,我們遇到傷心事的機會太多了。」他說。我的眼睛就溼了,哎,是真的。
這是一本講,故事背後的故事書。徬徨,猶豫,但不想顯露害怕。因此,那一切都很有意思。
我想起"動物醫院39號"裡,貓問醫生,「治咳嗽要多少魚?」「一般是兩條。」醫生說。
靠窗的位子,光線剛好
李瑾倫
大塊出版
2009年2月11日
終於胡晴舫

我不知道原來所有人都活得那麼連續劇,那麼孤獨又那麼失望,而且全是自找的。一個環節扣上另一個環節喀達一聲一樣,描述的那人便活脫脫以預定好的角色登場。精準到位分毫不差。胡晴舫寫巴黎人寫印度人寫中國人寫台灣人香港人,置換愛情權力金錢美貌優雅氣質頂尖:陳紅蹬著高跟鞋離開鄉村離開趙明,既然那是她過往不要的,她現在也不會要。茉莉阿姨被男人騙了,也無可避免的再被騙一次就算她發了誓,到死時男人拿光了她的錢,回到原來老婆孩子身邊。不屬於傑克的依莎貝促使他虧空法國銀行,事實上是巴黎不屬於任何人。蘿莎對茱麗說妳寧願倒掉滿桌美食也不願施捨,妳根本不喜歡妳的生活。我只是借一下妳的生活而已。弟弟從台灣打電話到巴黎給林,林此刻插不上任何話也不打算阻止金髮碧眼的人們打開窗讓雨潑進屋內,菲利普問,你弟打給你幹嘛?林喔的一聲,我媽媽死了。克羅埃西亞的伊戈確信女人從來不能相信男人愛她,除非男人在床上真心誠意要她。他明白他驕傲的孤獨不會因為美穗有任何改變。羅馬尼亞的吸血鬼傳說比不上政權更替的可怕,朝代換了,喬爾丘得了利,央求鬼魂墨洛珊不要再纏著他。到了末篇,人生如連續劇呀,早晨慢跑的人心臟病發,晚上便進了棺材。
在胡晴舫筆下,我們不過是緊緊握著手中的籌碼,自以為看透了別人;然而人生沒有那麼簡單啊,就算結果一樣,我們不都還是試了又試,闖了又闖,最後替自己的悲憐掉幾滴淚,下一個橋段還是開始,還是對生命歡樂又傷感,還是陳腔濫調。但反正,沒什麼事說得準。
人間喜劇
故晴舫
皇冠出版
2009年2月9日
89.
一個孩子來問"無神論",查詢之後店裡沒有,亞歷說其實我有那本不如我借他好了,便跑去找孩子攀談起來。後來他說他在卡繆的異鄉人裡讀到,雖然我怎麼也想不起是哪個橋段。孩子只有國中,我們都驚訝於他的老成,但他後來還是害羞地回絕了亞歷的好意。我想起有人來買吳米森的宇宙歌女時我忍不住告訴他吳米森也有3DVD合售版喲,他笑著說他已經有了。大概是那樣的心情。
90.
和K去看沃荷的星期六下太陽雨。整個中正紀堂沒有任何指引標,我繞了一整圈爬上樓梯到銅像那裡再繞下樓梯走遍整個館,問了三次志工才走到正確的位置。但沃荷還是讓我感到著迷眩暈,對顏色與線條擁有絕對的感覺和自信,那是他要的,他有的,不是宙斯,而是宙斯的力量。
91.
在貓花園裡貓們已經很習慣陌生人與熟人進進出出。發呆的時候究竟都在想些什麼呢,膨膨軟軟的,讓人都要打起瞌睡了。
一個孩子來問"無神論",查詢之後店裡沒有,亞歷說其實我有那本不如我借他好了,便跑去找孩子攀談起來。後來他說他在卡繆的異鄉人裡讀到,雖然我怎麼也想不起是哪個橋段。孩子只有國中,我們都驚訝於他的老成,但他後來還是害羞地回絕了亞歷的好意。我想起有人來買吳米森的宇宙歌女時我忍不住告訴他吳米森也有3DVD合售版喲,他笑著說他已經有了。大概是那樣的心情。
90.
和K去看沃荷的星期六下太陽雨。整個中正紀堂沒有任何指引標,我繞了一整圈爬上樓梯到銅像那裡再繞下樓梯走遍整個館,問了三次志工才走到正確的位置。但沃荷還是讓我感到著迷眩暈,對顏色與線條擁有絕對的感覺和自信,那是他要的,他有的,不是宙斯,而是宙斯的力量。
91.
在貓花園裡貓們已經很習慣陌生人與熟人進進出出。發呆的時候究竟都在想些什麼呢,膨膨軟軟的,讓人都要打起瞌睡了。
2009年2月7日
2009年2月6日
2009年2月4日
2009年2月3日
Paris vu par

看過Paris, je t'aime自此對巴黎電影著迷。大導演短片集有點像年度精選,就算有哪些你不喜歡或者就這麼忽略了,也還是有牢牢記得又深陷其中的部分。
而Paris vu par幾乎是讓人驚豔的,從Jean Douchet的”聖傑曼得佩區”,只想和美國女孩一夜情的巴黎男子犀利明快的內心OS和嘴上的甜言蜜語到最後被揭穿但若無其事地摟著另一個女孩經過;Jean Rouch的”北站”,抱怨著日子一成不變的妻子在街頭遇見了迷人男子的迷人提議,要不要就聽著法航空姐的廣播離開這裡前往的第一個廣播出的地點?她拒絕而他攀越橋上欄干縱身一躍。Jean-Daniel Pollet的”聖德尼街”,悠哉的妓女脫了絲襪、吃了義大利麵、脫去上衣,再吃甜點喝咖啡,最後還要求讀報,才說,好啦,我們開始吧。Eric Rhomer的”星星廣場”,圍繞著凱旋門,曾經是短跑選手如今成為服飾店員的男子,因為不小心踢到陌生人而發生扭打,陌生人倒地後男子大驚,回身飛快地跑呀跑著,每天讀報都擔心有陌生人死亡的新聞,最後在地鐵裡又遇見這名陌生人…。Jean-Luc Godard的”蒙帕那斯-立瓦勒廣場”,年輕女子以為寄錯了信,前往兩個男人的工作地坦白,被雕塑藝術家趕出門後,又到汽車修理廠男人去。只是法國郵政太有效率,一兩個小時就收到信的汽車修理廠男人在女子坦白後告訴她,我收到妳的信了,女子根本就沒寄錯…。Claude Chabrol的”耳塞”則有濃厚的諷刺,爸爸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代數呀兒子仍然聽話地說,知道了。砸毀那個肖像相框,把香水都倒光,美麗的女僕還是扭著腰和爸爸調情,媽媽還是綁著頭巾不停講電話。帶上耳塞可以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爸媽吵架之後媽媽掉下樓梯一聲聲的,斷氣前的呻吟。
而Paris vu par幾乎是讓人驚豔的,從Jean Douchet的”聖傑曼得佩區”,只想和美國女孩一夜情的巴黎男子犀利明快的內心OS和嘴上的甜言蜜語到最後被揭穿但若無其事地摟著另一個女孩經過;Jean Rouch的”北站”,抱怨著日子一成不變的妻子在街頭遇見了迷人男子的迷人提議,要不要就聽著法航空姐的廣播離開這裡前往的第一個廣播出的地點?她拒絕而他攀越橋上欄干縱身一躍。Jean-Daniel Pollet的”聖德尼街”,悠哉的妓女脫了絲襪、吃了義大利麵、脫去上衣,再吃甜點喝咖啡,最後還要求讀報,才說,好啦,我們開始吧。Eric Rhomer的”星星廣場”,圍繞著凱旋門,曾經是短跑選手如今成為服飾店員的男子,因為不小心踢到陌生人而發生扭打,陌生人倒地後男子大驚,回身飛快地跑呀跑著,每天讀報都擔心有陌生人死亡的新聞,最後在地鐵裡又遇見這名陌生人…。Jean-Luc Godard的”蒙帕那斯-立瓦勒廣場”,年輕女子以為寄錯了信,前往兩個男人的工作地坦白,被雕塑藝術家趕出門後,又到汽車修理廠男人去。只是法國郵政太有效率,一兩個小時就收到信的汽車修理廠男人在女子坦白後告訴她,我收到妳的信了,女子根本就沒寄錯…。Claude Chabrol的”耳塞”則有濃厚的諷刺,爸爸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代數呀兒子仍然聽話地說,知道了。砸毀那個肖像相框,把香水都倒光,美麗的女僕還是扭著腰和爸爸調情,媽媽還是綁著頭巾不停講電話。帶上耳塞可以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爸媽吵架之後媽媽掉下樓梯一聲聲的,斷氣前的呻吟。
Paris, je t'aime當然很好看,很有趣,五分鐘十分鐘,卻飽滿有力,我仍記得小丑在監獄裡萬分悲傷地演默劇卻剛好遇見另一個女小丑那種嘩地一聲光亮了的情境、或者杜可風拍攝的髮容用品業務男子遊走時神祕奇詭接近歌舞片那些女人們重唱式的音調…;但Paris vu par給我的卻是另一種,可能是呆滯的/困頓的/反覆的/本該如此的無所謂的,不美麗也不浪漫,有一點尖酸的嘲弄,在這些那些聰明漂亮吵鬧抱怨都無處不在的地方啊,還有一些些,釋懷。
1965眼中的巴黎 Paris vu par
Jean Douchet, Jean Rouch, Jean-Daniel Pollet, Eric ROhmer, Jean-Luc Godard, Claude Chabrol
2009年2月2日
80.
華在吃飯時間問Ann「如果地球滅亡了大家都要移到一個新星上妳會不會過去?」,Ann說,「不會」,華又問「如果你愛的人都過去了呢?」Ann說,「我沒有真的很愛的人。」(大家了然於心地「喔~」了一聲。好經典,21世紀情感疏離者不可或缺的台詞),華再問「那如果…去那邊會有很多很多錢?」Ann就笑了,「但我覺得錢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81.
好像有些事就真的只是自己一頭熱,拿捏不定的距離和言語老叫人煩心。我所在意的那些事,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麼。畢竟快樂是那麼微不足道,我也不會想要有很多快樂。(錯了。其實我那麼渴望快樂。)
82.
大賣場買來的水仙花開了。沒有任何人小心翼翼照顧她,她仍然忠誠而美麗地開了花。這幾天天氣又變好了。
華在吃飯時間問Ann「如果地球滅亡了大家都要移到一個新星上妳會不會過去?」,Ann說,「不會」,華又問「如果你愛的人都過去了呢?」Ann說,「我沒有真的很愛的人。」(大家了然於心地「喔~」了一聲。好經典,21世紀情感疏離者不可或缺的台詞),華再問「那如果…去那邊會有很多很多錢?」Ann就笑了,「但我覺得錢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81.
好像有些事就真的只是自己一頭熱,拿捏不定的距離和言語老叫人煩心。我所在意的那些事,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麼。畢竟快樂是那麼微不足道,我也不會想要有很多快樂。(錯了。其實我那麼渴望快樂。)
82.
大賣場買來的水仙花開了。沒有任何人小心翼翼照顧她,她仍然忠誠而美麗地開了花。這幾天天氣又變好了。
2009年2月1日
2008年我好像看了很多書,消化不良那種。總是想從裡頭撿得什麼。大量,便宜,快速。看到後來便沒有什麼留下,以為被組成其實都只是暫時被包覆。借來的書,買走的書,小心翼翼對待的書,無可無不可的書,厚重的理論書,神祕的故事書,精美的設計書,迷人的電影書…經過之後都還是原來那個,乏味並乾燥。
但sodom寫得是那麼動人啊,他寫,
"我還在逛書店,或者,把自己變成一座書店,不賣書,只是展示其中那些得以羅列的。"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座廢墟,已經徹底的毀棄了,但偶爾,遇見某些人,又想起某些重建的可能。"
http://www.wretch.cc/blog/sodom666/26629101
(雖然博客來的推八送百已經錯過了)我還是想復習這些曾經那麼慷慨給予我,默默安慰的書。
1.太古和其他的時間/Olga Tokarczuk/大塊
生者的時間。死亡須要時間嗎?死者有時間嗎?我曾經到達的邊界,離這裡有多遠?光年,是一個距離單位,還是一個時間單位?太古,是一種邊界,還是一個中心?那裡有,米霞的天使的時間、米哈烏的時間,椴樹的時間,遊戲的時間,和由四個部組成的事物的時間。若是什麼都在改變,上帝也可能改變嗎?在荒草已經蔓淹的舊地,離開之前,帶上小咖啡磨,那是我們僅剩的連結…
2.無傷時代/童偉格/印刻
其實我已經忘記這是不是2008年看過的書,其實我一直都記得,那本綠色封皮的書,醜醜的,紅色的傷字,但一翻開胃就會打結。那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最貼近又最魔幻的,台灣人的小說了我一直都這麼覺得。那麼重覆與生命就會比較讓人釋懷,父執輩以及,發覺,我們竟然也都,有了父執輩一半的年歲。(那些我們在意的…我只是想知道…)
3.一座島嶼的可能性/Michel Houellebecq/大塊
我永遠都在等待的東西叫做未來。那些我們對時間設下的陷阱,比方說二十五歲的自己寫信給三十五歲、四十五歲,五十五歲的自己,問她他說你滿意你的現在嗎?但那有什麼用?對於三十五歲、四十五歲、五十五歲的我而言,看見二十五歲的自己寫的蠢話會感到愉快一點嗎。未來人,我也想像完美,身體的功能與情緒的缺乏,情感的缺乏(如果這樣才算完美)以達永生的可能--而且,永生究竟要幹嘛?
4.昨日當我們盛年/Anne Tyler/時報
哈。我以為我們都會這樣:以為人生在某個地方出了錯,這個選擇或那個選擇,一路延伸通往完全不同的結局。你打算重來一次嗎?可以。你只要翻出聯絡簿,找到他,打個電話。當然可以。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重新再來,你還是不會選擇你錯過的;因為你已經夠好了。你只是再看清一次,再擁抱自己一次,不,你得辛苦才辦得到的。
5.悲傷動物/Monika Maron/大田
愛與背叛。不愛與背叛。哪種才算是相對論呢。得到你或死去…因為你是你,因為你…不是我。我瘋狂。激烈。愚蠢。年老。暴力又粗魯。不適合,愛,也不屬於,愛。但如果我遲暮之年遇見你…但如果有任何事物阻止我愛你…。愛情基因是合適於繁殖的,而我已經不合適…
6.給我一支貓/吳米森/小知堂
先看了電影書,才看電影。劇本和電影不一樣,劇本的想像空間比電影大,但電影裡有些東西對味了就是對了,就好了。電影書裡的黑樹口音沒有那麼嚴重(恩好啦畢竟是日本人),在劇本裡由養樂多講的那一段生命的順序應該相反的地方,在電影裡由黑樹用日文有節奏感地唸出。有些我覺得很有趣的地方在電影裡沒有出現,比方鐵雄從產婦雙腿間取出一隻小白兔。而鐵雄從頭到尾都沒有在電影裡出現呀。
7.給冥王星/張惠菁/大塊
也許那時我想說的是,須彌芥子。《維摩詰經》的「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我總是處於須要整理的狀態,對新事物新知識新資訊幾近爆炸的渴求與焦慮,充滿碎片與斷章;再多一點再要求什麼,便只能把自己都嘔出來。不是不好的,也不須太用力,可以了我能明白,那些我對於自己的執念,也是一種生存的法則,變動與不變之間,只一粒芥子,可納須彌。
8.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Wim Wenders/大田
生命始終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是神蹟與恩賜。而電影背後始終比電影迷人。如果你的生命對你而言只一件事,那會有多誘人?我老覺得能夠說出「全部」的人必然毫無保留,因為全部包括所有,細節,每日,每秒,每個角度與瞬間。而當你說出「全部」,那必然就是全部。
我也喜歡想像,或者這些安慰過我的書,也曾經靜靜地撼動了誰。
但sodom寫得是那麼動人啊,他寫,
"我還在逛書店,或者,把自己變成一座書店,不賣書,只是展示其中那些得以羅列的。"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座廢墟,已經徹底的毀棄了,但偶爾,遇見某些人,又想起某些重建的可能。"
http://www.wretch.cc/blog/sodom666/26629101
(雖然博客來的推八送百已經錯過了)我還是想復習這些曾經那麼慷慨給予我,默默安慰的書。
1.太古和其他的時間/Olga Tokarczuk/大塊
生者的時間。死亡須要時間嗎?死者有時間嗎?我曾經到達的邊界,離這裡有多遠?光年,是一個距離單位,還是一個時間單位?太古,是一種邊界,還是一個中心?那裡有,米霞的天使的時間、米哈烏的時間,椴樹的時間,遊戲的時間,和由四個部組成的事物的時間。若是什麼都在改變,上帝也可能改變嗎?在荒草已經蔓淹的舊地,離開之前,帶上小咖啡磨,那是我們僅剩的連結…
2.無傷時代/童偉格/印刻
其實我已經忘記這是不是2008年看過的書,其實我一直都記得,那本綠色封皮的書,醜醜的,紅色的傷字,但一翻開胃就會打結。那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最貼近又最魔幻的,台灣人的小說了我一直都這麼覺得。那麼重覆與生命就會比較讓人釋懷,父執輩以及,發覺,我們竟然也都,有了父執輩一半的年歲。(那些我們在意的…我只是想知道…)
3.一座島嶼的可能性/Michel Houellebecq/大塊
我永遠都在等待的東西叫做未來。那些我們對時間設下的陷阱,比方說二十五歲的自己寫信給三十五歲、四十五歲,五十五歲的自己,問她他說你滿意你的現在嗎?但那有什麼用?對於三十五歲、四十五歲、五十五歲的我而言,看見二十五歲的自己寫的蠢話會感到愉快一點嗎。未來人,我也想像完美,身體的功能與情緒的缺乏,情感的缺乏(如果這樣才算完美)以達永生的可能--而且,永生究竟要幹嘛?
4.昨日當我們盛年/Anne Tyler/時報
哈。我以為我們都會這樣:以為人生在某個地方出了錯,這個選擇或那個選擇,一路延伸通往完全不同的結局。你打算重來一次嗎?可以。你只要翻出聯絡簿,找到他,打個電話。當然可以。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重新再來,你還是不會選擇你錯過的;因為你已經夠好了。你只是再看清一次,再擁抱自己一次,不,你得辛苦才辦得到的。
5.悲傷動物/Monika Maron/大田
愛與背叛。不愛與背叛。哪種才算是相對論呢。得到你或死去…因為你是你,因為你…不是我。我瘋狂。激烈。愚蠢。年老。暴力又粗魯。不適合,愛,也不屬於,愛。但如果我遲暮之年遇見你…但如果有任何事物阻止我愛你…。愛情基因是合適於繁殖的,而我已經不合適…
6.給我一支貓/吳米森/小知堂
先看了電影書,才看電影。劇本和電影不一樣,劇本的想像空間比電影大,但電影裡有些東西對味了就是對了,就好了。電影書裡的黑樹口音沒有那麼嚴重(恩好啦畢竟是日本人),在劇本裡由養樂多講的那一段生命的順序應該相反的地方,在電影裡由黑樹用日文有節奏感地唸出。有些我覺得很有趣的地方在電影裡沒有出現,比方鐵雄從產婦雙腿間取出一隻小白兔。而鐵雄從頭到尾都沒有在電影裡出現呀。
7.給冥王星/張惠菁/大塊
也許那時我想說的是,須彌芥子。《維摩詰經》的「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我總是處於須要整理的狀態,對新事物新知識新資訊幾近爆炸的渴求與焦慮,充滿碎片與斷章;再多一點再要求什麼,便只能把自己都嘔出來。不是不好的,也不須太用力,可以了我能明白,那些我對於自己的執念,也是一種生存的法則,變動與不變之間,只一粒芥子,可納須彌。
8.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Wim Wenders/大田
生命始終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是神蹟與恩賜。而電影背後始終比電影迷人。如果你的生命對你而言只一件事,那會有多誘人?我老覺得能夠說出「全部」的人必然毫無保留,因為全部包括所有,細節,每日,每秒,每個角度與瞬間。而當你說出「全部」,那必然就是全部。
我也喜歡想像,或者這些安慰過我的書,也曾經靜靜地撼動了誰。
2009年1月31日
(嗯,我們)如何在人生與性格上都充滿缺陷般的完美(?)

黑樹抱著貓問女孩,妳要養貓嗎?
不要。你要養兔子嗎?
不要。我就是兔子。妳要養我嗎?
不要。

洗頭女孩對萬說,你要吃藥嗎?
萬說,I'm a doctor.
And I'm your baby.女孩說。
那些場景好像都已經幻想過幾百萬次,停在某處的夜市亮晶晶摩天輪,醒來的時候問說這裡是哪裡?或者是女孩摸著你的臉你的鼻尖對你唱生日快樂歌,牙齒與夢的關聯,又來了又來了的那些déjà vu,一群游擊隊員般的聚落,燃起一堆篝火,或有一次預期中的大雨(撐開傘。你有看到我的傘嗎?)(你怎麼知道會下雨?)
時間。幾乎要忘記了,黑樹與萬的提問,現在幾點?
養樂多說,我喜歡白色。我喜歡白色。我只喜歡白色。我還喜歡裝可憐。黑樹揮著傘,傘裡有滿天星星。事實上我們什麼樂器也不會。事實上我們都是廢物。我們為什麼不能當一張沙發呢,成天只要躺在那裡…。你相信政府會殺人嗎,我們這些無所是事、浪費國家資源社會成本的人…。我哥在接到公文之後,沒多久就死了。養樂多是不是潔美的貓變成的?你不覺得人生很不公平嗎,應該一開始要先死過一次然後住在養老院等到被嫌太年輕被踢出去然後工作認真服從努力然後回到高中無憂無慮地玩耍然後鑽回媽媽的子宮然後當某一天某個男子有了高潮你就突.然.消.失.了,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我一輩子沒離開過台北。)
萬跑啊跑著,他想著妙秒忘了她送他的音樂盒,(喂!妙秒!他喊。)(他揚了揚手上的音樂盒。)悲傷的音樂盒,她說欸這個借我,話劇社要用。萬說,你用什麼牌子的洗衣粉?洗頭女孩說,我.不.太.穿.衣.服,因為我怕起毛球。妙秒在OASIS的海報前倒立然後說,我要把地球舉起來!萬說,好啦好啦我去接妳。萬說,A-mei妳要不要吃冰淇淋?萬先生,請坐。喔,台大?看起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年薪八萬美元你覺得怎麼樣?我覺得你長得很不賴,哈哈。你應該有注意到我們公司的女職員都相當地...
(一切的煩惱等過了明天再說吧,明天就是千禧年了)
(但那一切都離我很遙遠。)(我以為只是昨天的事,只一背過身,是不是就會明白很多很多。)(萬倒在垃圾車前,天空有羽毛飄落。萬乘著垃圾車離去。沒有追上妙秒。)(黑樹跳上宅急便車廂拉著門桿,經過養樂多時跳下來。)(吳米森,我們如何在人生與性格上都充滿缺陷般的完美?)(如果那便是我們想要的模樣?)(如果對於資本主義崩解或者經濟大蕭條一類的詞彙不過是聽來的幾個名詞就充滿憤恨的高談闊論次級房貸?)(在鏡子前我們都懂得梳頭搭衣化妝,在人群間講合宜的言語談論電視節目以及意義)(過了今天,過了明天)(上班下班,與戀人過節)(安排旅行,參加聚會)(高達說,我做了一個夢。掉進海裡面,沒有力氣了但拼命游,看見一座小島。一個汽油桶做成的小島。小島上有一架鋼琴。沒有人,但鋼琴就這麼自動地演奏…)
而那個鐘,沒有指針。
起毛球了Fluffy Rhapsody
吳米森
2000
給我1支貓Drop me a cat
吳米森
2002
2009年1月25日
'even if we did'

她唱著I guess I'm a paranoid,嗯嗯或者還要有一個鐵塔,東京還是巴黎,都可以。在故事裡放進一點調料,草莓口味小熊餅,"I had a dream that everyone betrayed me." , "No, I'm really paranoid about these kinds of things."
不如我們就一起去大雄的零分考卷被扔去的那個黑洞吧/難道還有什麼更好的地方嗎/我可以牽著妳的手一起找路牌或者就帶著三隻班馬和鴕鳥啊/一邊走/一邊把儲糧吃盡
but how could i be his remedy? "We're really just friends that want to kiss." she said.
(even if we did)
(even if we did)
(nothing will be changed)
THE ADULT STORYBOOK
NEW TOKYO TERROR
written by Joanna Wang
2009年1月21日
how can i...
聽過一次Joanna的Live。我非常喜歡她的聲音,動人獨特,唱起歌來是一種自顧自,台下的紛亂吵嘈都無所謂,聚光燈就打在她身上,全心全意。
誠聽機上的第一首Nobody's a nun剛好也是我須要的解釋...
2009年1月20日
P.S. I Forget

http://www.welcomeint.com.tw/store/index.php?p=product&num=67
在離開隧道的那一瞬間有一聲"咚"像是被彈出去頓時失去引力然後落地,之前在轉彎隧道裡的光亮與模糊一下子消失然後變得清晰,隧道口的小葉欖仁枝椏,路燈,刮著皮膚的冷空氣。我忘記曲目的順序,甚至也記不得誰曾經說過什麼樣的輕聲軟語。打開一隻手讓一齣劇碼變得完整,把所有的筆尖朝向同一邊。等待餵食。等待沖洗。被壓縮成...的那一些,必須很快很精確的那一些,發著抖感到病的可能與睡意。不須要再( )了,因此也沒有( )
那些忘記的究竟是什麼啊
那些忘記了也沒有關係的
P.S. I Forget
naomi & goro
2009年1月19日
2009年1月16日
2009年1月13日
「這條街上的一切都像是電影…」

在《魔幻時刻》裡,深津繪理坐在舞台的月牙上唱著"I'm forever blowing bubbles",世界便暗了下來,她是宇宙的中心;而在《有頂天大飯店》的片末,亂七八糟的所有事堆在跨年前幾個小時,混亂到最後You怯生生上了台唱了第一句, "if they could see me now",樂團漂亮地跟上,You臉上的表情綻開,整個場子就光亮活絡地搖擺起來。三谷幸喜在營造氣氛上拿捏得真好,比楊俊漢"Sold Out!"女主角歌唱大告白的用法還讓我喜歡得多。
《魔幻時刻》和《有頂天大飯店》裡每個角色的到位都讓人非常驚豔,佐藤浩市和西田敏行尤其是經典的靈魂人物;事實上有太多不合理又沒邏輯的地方,故意像舞台劇一樣誇張的人物,但讓人感到安心--同樣的梗用了三次而且到了第三次我們幾乎是尖叫著笑到別過頭去不敢看。三谷幸喜讓觀眾明白了而當事者還認真又堅決地固執守著自己在意的那個形象(佐藤浩市在《魔幻時刻》裡的殺手演員,或者役所廣司在《有頂天大飯店》裡的舞台總監),雖然很殘忍,但所有人都必須明白或經歷,這樣的人生或那樣的人生。
也擁有大部分的日本電影的美好大結局,兩部片的調子都是愉快的甚至荒謬的;《有頂天大飯店》小田切讓像鬼畫符的「謹賀新年」落下,《魔幻時刻》回戲院找遺落的劇場碎布幸運物的佐藤浩市剛好看見自己在大銀幕上。那些簡單到讓人落淚的小碎片,也不過就是一日一回的magic hour,錯過這天哪有什麼要緊呢,明天,明天還有。親愛的S,開頭妻夫木聰和綾賴遙這麼說者,「這條街上的一切都像是電影」,就算被騙我們不也都還是好認真地活下去。
有頂天大飯店
三谷幸喜
日本.2006
魔幻時刻
三谷幸喜
日本.2008
YOU singing
"If My Friends Could See Me Now"
http://tw.youtube.com/watch?v=jNPo_x2W2L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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