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活著的時候不能對付生活的人都需要有一只手擋開籠罩在他命運之上的絕望,……但用另一只手記錄下他在廢墟中的見聞,因為他所見所聞比別人更多,且不盡相同。畢竟,他生時已死,是真正的幸存者。
-Franz Kafka
2010年4月3日

好想要帥氣的說再見啊如果真有什麼時間可以被切割開來,和伊莎貝雨蓓一樣把過去打包乾淨扔棄,並且與愛無關與悲傷無關也與任何一切其他無關,任由自己漂離偶爾碰上陌生人的救援與迷戀,因為厭煩至極因此多麼記得微小一秒,我以為的孤單是自找的而且我希望你懂然後也不用告訴我你明白了。如果那只是我唯一在乎的事。雨從四面八方飄來無處可躲又無法淋個痛快,可以永遠不要到站嗎,不要讓我知道到站了。伊莎貝雨蓓終究要因為母親的喪禮回來,原諒父親,拒絕愛情的請求並衷心地擁有友誼的擁抱…
初看完總覺得不對,出走為何非得功成名就擁有可大筆提領的現金能說流利義語(對一個法國女人而言)在海邊買下小木屋。出走為何契機需要是跟蹤同居人的背叛。為何到一地換上一種裝束與髮型,對我而言成為種種誤導的固定模式。後來想了想,總不是所有人都渴望一種像是居住在馬德里或者內蒙古很久很久的人忽然好想看到大海於是就收拾了一會便出發,也許出走成為一種人人可為的形態的那種…伊莎貝有因為自己的出走而明白父親的出走嗎?沒有。父親有因為出走而感到艱難愧咎嗎?不知道。而每個人都在面對生活裡所有想或不想面對的那些。
只是在離開之前,打包的時候,能不能哼一首比較快樂的歌呢,上路的時候,好走。
女人出走 Villa Amalia
班諾‧賈克 Benoit Jacquot
法
2009
2010年4月1日
before/after
星期一經過舊大樓,已經沒有直立的鋼樑,公車在路口停紅綠燈,算了算,剛好十架怪手,正在中午的大太陽下挖攪著堆疊的水泥塊。左右兩側的樓仍形狀完好,中間的缺口很快會成為一小塊造林(嗎?),再改為新大樓(吧?),中間究竟可以賺得幾個億,則不是我們會知道的事。阿香說你有看到木棉開花了嗎,一整排,都是。我說沒有,走過馬路後她指給我看,另一頭那路段的中央。
我還在整理,每一次來或離開的情緒。上班的路途搭上公車,新春街-中山北路-新民街……天灰的時候,天晴的時候。陽光斜斜地照進座椅,有灰塵懸浮。一車的早晨疲憊。抵達捷運站匆忙趕進車廂第三節,靠河的座位。紅樹林-關渡的羊蹄甲接近花落了,復興崗的睡眠的列車,北投站霍地拉高與光亮,奇岩-石牌-芝山,菩提、欖仁、阿勃勒…,士林-劍潭-圓山,老舊房子的趣味,巷子的顏色,殘破的屋,大榕的葉。沒入地底前映在地板上的光。抵達台北車站改乘,火車,9:34經松山-南港,到汐科。過了南港大約幾分鐘火車會冒出地面,出了車站(出站前,長長斜坡月台兩側玻璃偶爾往地面投擲彩虹)沿鐵軌往高架道路方向前進。時常陽光良好,偶有老婦翻越圍牆穿越鐵道,到我未曾去過的另一邊。
從捷運站選擇走路回家,晚上9點或更晚一點點,路旁的,規劃好的人行道植栽區,旺盛地長著蒲公英。
那樣完美的圓弧形啊,連嘆口氣都不捨得。夜晚的籃球場剩下兩位少年。我坐下來。沒有數算的意思,每一時間…那些從眼前和手邊流過的景色…每一天每一天。沒有確認的意思,細微的逃逸,背向與延展…,不斷累積不斷倒塌
(如果可以在…之外,所有並一無所有…)
(能量恆等,因此什麼都值得也不值得)
2010年3月28日
筆記3.27連連看
摧毀,淹沒,徹底打從心裡感到愉快,台中天氣總是很好。下午三點半Nylas輕快唱著廢物曬太陽,午後的山金車,史蒂芬妮的糖果屋,love for free,stop shining...然後黃小楨久違了,從泡水的後車廂到大溪地,曾經是最愛的Fine,cake,if i could,陳珊妮初夏的房間原作soak,貝阿提絲,numero trois,每秒9.8公尺…瘋狂的可愛的loveli sickness, 妳是啊。晚餐以後變得更冷之前回到圓頂劇場,煙圈以一首驚人和諧的合音離場,草莓救星幾乎沒有間斷,從羽毛河開始讓人墜落,屏氣凝神完美表演如同接下來最期待的何欣穗,重新編曲的is not ok,十個汽球,慢板的憂傷的諷刺,總是跟著唱的if that's the way you choose your life, then why can't i choose mine然後很輕柔的髒話,和黃小楨一塊穿上溜冰鞋以beat it 向MJ致敬,橘子與蘋果的屍體並且我非常愛你,隔著everything everything everything everything... 於是我們都快樂的向前走,怎能如此,義無反顧。那樣足夠的、浪費的,揮霍過度的美好,以致,滿溢出來的溫柔,讓每個陌生人繼續上路,繼續生活。
"你的影子 從腳底不斷拉長"
"if i could, if i only could
if i only could make you smile like a child" she sang.
2010年3月19日
2010年3月18日
2010年3月13日
2010年3月7日
2010年3月5日
2010年3月2日
2010年2月25日
2010年2月20日
i'm just a little person, one person in a sea

睡醒了沒有雨聲,乾淨但仍然寒冷。
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說。
不喜歡,甚至唯一覺得可愛的演員是凱瑟琳基納,帶著女兒離開凱登的愛黛兒,每個人都有他她自己的...巨大又輕薄的困境。如果你不開心,你可以走。我可以快轉,退片,離席。只是音樂攪擾了我,little person嵌到耳朵裡,就拿不開。
對我來說,查理考夫曼堆疊著,或是過份的演出了,所有的自己。
(你以為那就是一切嗎?)(最終都成為,自己討厭的人)
創作者放大自己的生活,感覺,言語,各種細節試圖動人與被感動,因此說得太多,昂揚與沙啞,假裝分辨真實(本身的矛盾),對事物激動,緊緊握住成千上萬的紙屑,永遠不能(如何?),抵達不了(哪裡?)。無法解釋,碰觸同時弄痛自己,軟弱得無法保護任何人,問題的核心與邊緣只在所有自己的宇宙,枯燥與噁心,然後代替你死去的那些…(你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是我?你愛你自己超過任何,你不過就是…)所有角色套著你轉,到最後你死了…你還在…你以為你的悲傷那麼深超過任何,你以為你很清楚嗎?
而那只是每一個人的深淵…
紐約浮世繪 Synecdoche, New York
查理考夫曼 Charlie Kaufman
美國
2008
Deanne Storey - Little Person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A_ubhYgjAc
2010年2月14日
「朝花夕拾」...沒有頭緒的零散片段-2
出發前查了天氣,也問了已經先到的朋友,答案一律是大晴。我把傘排除在行李外,很不湊巧前兩天烏雲密佈,第三天就下起雨。住的小房間沒有對外的窗,下樓後才知道,地上一片溼濘。
行程很隨興,下起雨,為了等待一間下午二時才開的書店,我們就在國際會議中心消磨時間。
望下看是快線和進出的旅客。

IFC很大,不知道是幾棟建築連在一起,為了躲雨和等待,從ZARA逛到DYMOCKS,雨還是下個不停。行人天橋很多,不知為何擠滿了菲律賓人,搭紙板一群群團在一塊。

去搭山頂纜車的晚上全是霧氣,沒上觀景台,霧已經濃得什麼也看不清。乘坐時感到斜坡的壓力,心想這真是太奇怪的交通工具。
吃食計有:
Day 1
海安咖啡(西多士+鴛鴦)、翠華餐廳(三菇飯)
Day 2
香港大學餐廳(雜菜咖哩+熱奶茶)、義順燉奶、美都餐室(茄蛋三文治+熱紅茶)
Day 3
蘭芳園(菠蘿包+熱奶茶)、海港城大家樂(熱奶茶)、海港城citysuper(咖哩餃)
Day 4
BugerKing(Apple Pie+Fries+熱奶茶)、朗豪坊池記(冬菇麵+熱奶茶)
在海港城大家樂被點餐的服務員搞得非常氣,回想還是餘怒未消,當時只想著不想影響同行朋友的心情就算了。因為非常想吃薯條,第四天就到速食店吃早餐,店員比客人多,大概是因為星期一。喝了太多熱奶茶,還是覺得很好喝。

(幾百年沒吃的漢堡王)

(美都餐室向外看,就是廟街夜市)
很大一部分時間在找書店。書店的價差好大,有些把定價抬得很高,連鎖店一般照定價,也有二手書打到十分低廉。走逛過的書店記得的有:三聯書店、尚書房、人民公社、書得起、庫柏利克、中南、PALACE、DYMOCKS、PageOne、森記、中華。好像還有幾間但忘了名字。在尚書房買了明日風尚,歐陽應霽的雜誌,在書得起買二手書介紹井上理枝作品,在庫柏利克買斑駁日常,在森記買香港短篇小說選(96-97),在中南和DYMOCKS買明信片。大一點的書店如三聯、中華,幾乎是全是經典書與暢銷書,魯迅和張愛玲都可以有一櫃,另一櫃擠著董啟章梁文道西西小思。庫柏利克許多自家書,葉愛蓮鄧小樺李智良,香港插畫家鄒蘊盈的作品自有一區,在IFC裡的PALACE只賣DVD和文具,亦有不少鄒蘊盈周邊商品。人民公社的售價貴得離譜,PageOne幾乎60-70%是原文書,DYMOCKS則100%英文書。在PageOne看上一本"more things like this",想著也許誠品可以買到,結果回來查沒有。
答應要幫朋友找的痠痛軟膏沒找到,帶上的8M也沒有用。以為會晴天的啊這樣也許會喜歡一點。短暫而擁擠吵鬧,某些人的溫情,無止盡的shopping mall…
回到捷運圓山站,覺得馬路好寬闊,車廂明亮,夜晚靜寂。
「此地是他鄉」...在香港的那一些-1
2010.02.05-02.08
…幾乎沒有辦法喜歡這個城市,沒有喘息之處,沒有寬闊之處,沒有靜緩之處…(是我未到過…)當然她自有陰溼,熱辣,幽暗細微以致頭暈目眩…

電車大概是最喜歡的城景。出了機場搭快線再轉港鐵,出站後便是來往忙碌的大馬路;天氣陰也無所謂,早起頭暈也無所謂,反正趕快認識這個地方就是。坐上電車在密集的樓房間穿梭,司機個個都會開到車頭黏前車尾,近得一伸手就可以搆著。車身包覆廣告,飲料金飾保險信託電視台,應有盡有。

(好喜歡維他命飲料"power-c"的電車廣告,最好看的綠色車身沒拍到)
黃敏華的〈少言妙音〉,寫著香港無止盡的聲音與母女的神經衰弱與失控,「那夜我再走到囂鬧的旺角,那裡比日間更能容忍噪音的存在,我拿出兩支手槍,站在千萬行人與小販的面前向他們掃射,倒下後竟不是一片寧靜,卻是人們不倦的叫聲笑聲說話聲和吵架聲…」
人。車。樓房。遍山洋紫荊沒看見,剩下公園裡,學校旁,運動場邊的幾株,開出粉紅,紫紅,白色的花。
四天後搭上回來的飛機,完全鬆口氣,想著如果住這裡大概會瘋掉。

(不想數究竟幾層樓。一抬頭望不見頂,地上沒有影子。)

(書報攤上的塑膠娃娃)
我只是沒有想到身為一個外來者的感覺會那麼明顯,就算眼耳髮膚沒有差別。
蘭桂坊不過就是白人的夜生活世界,也從沒覺得一個種族的優越感可以那麼明顯。
回家後就又忍不住重看黃碧雲《後殖民誌》。
港鐵坐來坐去,四天裡沒超過十站;電車只在香港半島走,最多是搭雙層巴士。計程車好多,倒一次沒搭過,摩托車也不多見。

(整排整排的計程車,到處都是。)
天很灰,到香港大學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在餐廳點了雜菜咖哩熱奶茶,奶茶很濃十分好喝,我看見出餐的人先挖兩匙煉奶到杯裡再沖熱茶。十一點半人還不很多,那天不知道是什麼日子,朋友N看到一些穿著碩士畢業服在學校裡拍照留念猜是碩士畢業,又還有一群穿著西裝套裝看起來大約高中生年紀的孩子出沒。走著走覺得有點像淡江:樹很多,洋紅色的磚牆。

(香港大學某餐廳,果然還是學校吃最便宜)

(終於在港大對面看到較矮的房子,單位看起來也比較大。)
2010年1月24日
2009年12月16日
年末
12月過了一半…。大部分的日誌從10月左右就陸續上市了,年與年的交界,好像從1999到2000那年開始才意識到,在倒數裡跨越一個巨大的什麼。但就像所有的晚會散場,空洞與無聊並沒有被抹去,只是暫時被希望之類的激情遮掩,新的…什麼,也都和舊的,一模一樣。學會了什麼或者面對了什麼,也不會變得清澈。在技巧上運用得更加熟練,把錯誤揀出篩去,承受一無所有。
還在那裡/走開了嗎?
一個又一個瞬間…站起身離開座位才知道天黑了…。我想要說一些祝福和抱歉,即使很健忘也都還記得某些默默或吵鬧的安慰,在那裡,時間保留了空間與輪廓…;與我想說的無關,日誌已經更換了一本,過期的票券和汙漬留著,以及剩下半個月的空白。
還在那裡/走開了嗎?
一個又一個瞬間…站起身離開座位才知道天黑了…。我想要說一些祝福和抱歉,即使很健忘也都還記得某些默默或吵鬧的安慰,在那裡,時間保留了空間與輪廓…;與我想說的無關,日誌已經更換了一本,過期的票券和汙漬留著,以及剩下半個月的空白。
2009年12月14日
"Everything is so difficult Marcello" 「從來都沒有」的,《甜蜜生活》

幾乎讓人疲倦,《甜蜜生活》裡大量的浮誇縱樂人聲頂沸,孤單的群體。在孤單中相互依偎和挑逗,黎明就來臨了…《甜蜜生活》裡有大量的黎明場景:和貴婦瑪德蓮娜到一個偶遇的妓女破爛的家中做愛,隔天清晨開著敞篷跑車離開;和瑞典豔星從噴水池的夜晚回到豔星男友家,Marcello被揍了三拳沒有還手;突然來羅馬的父親,在愉快玩樂準備和妓女過夜的凌晨忽然身體不適,卻問幾點了五點有一班車火我要回家,Marcello說明天再走吧爸爸,卻拗不過已經搭上出租車的父親;古堡裡祕密的探險作樂,黑夜過後人們迎著日光走回城堡;和愛瑪大吵將愛瑪丟在半路的深夜而在隔天清晨出現,愛瑪上車…而在親蜜相擁睡著的床邊電話大響,得來的是斯坦納的死訊…
誰都沒有想到斯坦納,開槍轟爛一雙可愛兒女然後自己。「也許他畏懼他自己…」Marcello喃喃說著,那些在斯坦納的晚宴上出現的文人朋友都到哪裡去了呢,Marcello做為斯坦納一個不常聯絡的老朋友,是現場唯一的非工作人員…
最喜歡那個夜總會裡的小喇叭手,明明就是很悲傷的曲子啊,故意要邊踢氣球,用小喇叭把氣球吹破,曲罷小喇叭一勾,氣球們就跟著他離場,眾人鼓掌,我也幾乎要鼓掌。
末場最虛華的深夜,砸破不在的友人家玻璃開始狂歡,沉悶的脫衣舞然後Marcello提議的指定交配惹怒眾人,但很快一只破掉的羽毛枕提供了娛樂散場的效果…一群人離開,又是黎明了…穿越樹林,來到海邊;巨大的翻車魚被漁夫捕撈上岸,有人興奮的說不如我們買下牠…Marcello帶著醉意說,牠的眼睛…到底在瞪什麼。坐在沙灘上,遙遠另一頭的女孩在說些什麼,那個在餐館的,小個子的服務生。隔著海潮聲,Marcello聽不清楚,只好也一遍又一遍說著,我聽不到你說什麼。友人從另一頭走來示意Marcello離開了,Marcello便朝女孩笑笑,起身走了。女孩也笑著。
Rufus Pollock寫得很貼切:
”As the party ends and the guests drift away from the beach, we look into the girl's smile, a perfect wistful ending to this elegiac, unkempt odyssey of a film.”
而黃碧雲的,〈甜美生活,從來都沒有〉是這麼說的,
「所有的希望都在原來的地方萎謝…」
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
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
義大利
1960
"Everything is so difficult Marcello": Fellini's "La Dolce Vita"
/Rufus Pollock
http://www.rufuspollock.org/nonfiction/everything_is_so_difficult_marcello_fellinis_la_dolce_vita.html
甜美生活,從來都沒有/黃碧雲
http://www.littlelittle.org/wong/mp_20050529.html
2009年12月8日
the lost, the lost, the lost, the lost
128.
...
可能還會繼續數數下去吧,可能某一天寫到了201,202,203...
129.
遺失黑色袋子已經...幾天了?慢慢才回想起自己究竟丟失了什麼,一把傘(被補過的傘骨)一袋無糖即溶咖啡(一包未喝)一份吐司(抹有奶油)一本書(看到一半)(沒有被讀完的句子)(自己做的袋子,在永樂市場挑的日本布)(zara的吊牌灰色的紫色的細繪百合)(同情與憐憫因為不被容忍的存在)(每一種新希望的同樣絕望)(鎖上發條放開在同一段路上開始快走)(對面的女孩大聲讀著對白)(09:11關上車廂門準時離開)(咳嗽,咳嗽藥水)(萎縮)(漫天風沙)(等待日光結果已經下班了,空蕩的管子裡黑漆漆的沒有人,沒有回音的叫喊,消失的東西不知道去了哪裡,物質能量恆…什麼?塑膠袋破了洞已經變得薄薄的,一再磨蝕以及分解)(我覺得好難過好難過好難過)
沒有什麼能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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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還會繼續數數下去吧,可能某一天寫到了201,202,203...
129.
遺失黑色袋子已經...幾天了?慢慢才回想起自己究竟丟失了什麼,一把傘(被補過的傘骨)一袋無糖即溶咖啡(一包未喝)一份吐司(抹有奶油)一本書(看到一半)(沒有被讀完的句子)(自己做的袋子,在永樂市場挑的日本布)(zara的吊牌灰色的紫色的細繪百合)(同情與憐憫因為不被容忍的存在)(每一種新希望的同樣絕望)(鎖上發條放開在同一段路上開始快走)(對面的女孩大聲讀著對白)(09:11關上車廂門準時離開)(咳嗽,咳嗽藥水)(萎縮)(漫天風沙)(等待日光結果已經下班了,空蕩的管子裡黑漆漆的沒有人,沒有回音的叫喊,消失的東西不知道去了哪裡,物質能量恆…什麼?塑膠袋破了洞已經變得薄薄的,一再磨蝕以及分解)(我覺得好難過好難過好難過)
沒有什麼能夠再…
2009年12月1日
The Decalogue

只看了【十誡】中的一和二,想要之後慢慢把其他的看完。直到第一部的最後,我都還沒有辦法接受結局,而復生的奇蹟卻出現在第二部
小男孩和雪地,問姑姑「我們用跑的?」姑姑說好啊!「我們來比賽?」姑姑說,不要,今天不要。一個男人在烤火。我也是那個在冰層裂開時還堅信「怎麼可能,我已經計算過冰層的厚度…」的爸爸;但那不是買溜冰鞋給男孩的錯,不是重感冒家教老師的錯,也不是冰層的錯…如果程式可以導出自動上鎖,可以自動開關水龍頭,可以計算媽媽正在睡覺的時間…
爸爸在講台上談論波蘭的語言,出程式計算題給男孩…(我知道,也始終相信,科學無法解釋的一切。)(過去與未來,科學從來不能與時空無關。)(那天在《胡桃裡的宇宙》讀到…宇宙的起始,那個被稱為「太古原子」,或者「大霹靂」的奇異點,物質密度無限大,廣義相對論在此失效…時間的起點,如果承認時間是有起點的,是否意味也有終點?重力與塌陷,成為黑洞之後吸納一切,因此時間在裡面停止…)(愛因斯坦希望相信宇宙是穩定的,對自己推算出來宇宙正在擴張感到不安,因此在程式裡加上一個宇宙常數,抵消宇宙變動的可能…)(我夠能推算物質,與我自己嗎?)男孩放在屋外的玻璃瓶結冰了,爸爸說,就拿進去吧。男孩問,如果再擺下去會變成什麼?爸爸說,就會變回水啊。男孩說,再擺擺看嘛
如果上帝是人類的解釋,科學是,愛也是。總是因為有了解釋而感到稍微安心。
以及安慰。
然後那個女人,抽著煙,面臨丈夫的死與情人孩子的生。老醫生無法回答該不該拿掉孩子,他說故事給每個星期一來家裡清掃的婦人。煮沸了水,沖咖啡,坐下,面對面。像是夢境或者囈語一樣的,關於家人蛀牙和電話的故事,可是掛上電話後回到家,家已經不見了。婦人說,啊,就是那時候。就是那時候,老醫生說。(我忽然弄懂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覺得很想哭。)女人弄斷了盆栽所有的葉子,開著車走走停停硬跟著老醫生,寫信,無法寫信。沒有人能決定…生或者死呢,丈夫,情人,孩子。喘氣…沿著病床滴下的漏水,病的遲緩、艱難、困頓…但是
老醫生從會議離席,告訴女人,生下孩子吧,你的丈夫活不久了。(妳是交響樂的團員吧,我可以去看妳的演出嗎?)(如果生的決定權在妳,妳又把它交給我。)(我不能斷言…我不是神。)卻沒有。一隻蜜蜂從女人未帶走的果醬裡沿著湯匙爬出,下了病床的男人走到老醫生正打瞌睡的房間,說著自己是走過一趟死亡的人,和老醫生道謝,又說而且,我們快要有小孩了。啊,恭喜。
你知道有小孩代表什麼嗎?男人問。
我知道。老醫生點點頭說。
十誡 The Decalogue
01. I Am the Lord Thy God
02. Thou Shalt Not Take the Name of Thy Lord God in Vain
奇士勞斯基 Krzysztof Kieslowski
Poland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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